编者荐语:
转载自「如同杯子」
以下文章来源于如同杯子 ,作者如同杯子
完全私人,不要当真
今年看了一部和a-spec(无性/无浪漫吸引谱系)经验高度相关的电影,是《I Saw the TV Glow》,里面有一段让人印象深刻的对话——“你喜欢女生还是男生?”“我想我喜欢电视。”观影后我长久地思索过,在那样的情境里,如果同一个问题问(maybe我流a-spec塑?)我推,也许会回答“我喜欢游戏”;如果问我的某朋友,也许会回答“我喜欢电子音乐”;如果问我的话......我也许会回答“我喜欢搞同人”。这的确是个有些好笑的答案,我自己说出来时也会笑,但这的确是我最真与诚的回答。
追溯起来我搞同人已经很多年,其在我生命里的比重和份量已让我基本确信这个情感与爱欲实践通道会贯穿我的一生,也许它会在未来改变名字、改变形状、改变表现方式,但底层的探索——对非主流情感主动的、创造的探索——会是我永恒的命题。
因此,这是一篇关于我当下的同人实践的分享,旨在通过同人情境讨论如何对人的情感成分拥有更多想象力,可能会很碎片、零散。原定名是《小a搞同人》,对我个人而言,我确实是通过搞同人逐渐摸索到我与主流情感范式不同的性/浪漫体验,而这样的体悟对于a-spec来说很关键。但最终还是用了queer这个在我看来更大、更光谱的词,在这个语境里,我希望它囊括全性别全性向,囊括一切与主流规范不同的情感体悟,或许也可以囊括一部分在亚文化里亚文化地活着的我们的经验。然而需要说明的是,这篇分享只代表我,作为一个我这样的queer、我这样的小a,我自己的搞同人心路,无法代表全体酷儿、全体a-spec,更不能代表全体搞同人的。
同人圈是一个充满差异的、多元且开放的地方,我自己也很讨厌私人情感被代表或被概括,所以我也会尽量不代表、不解释任何除我以外的人,我所拥有的只是对我一个人的经验的诠释权;但同时我也需要警惕不要过于主观而沉湎自我,导致表达无效;此外,我也会尽量不让我的语言太晦涩或虚伪,大家都是搞同人的,我设想我们之间存在一种无需论证的默契,因此我希望在叙述过程中用真诚的态度呵护好这样的默契,虽然我会提到一些概念或理论,但我试着让它们为情感与体验的诠释服务而非将其覆盖。这是我对自己这篇分享的要求,希望可以做到。
「同人是现实的替代品吗?」
首先,我想直接批判“同人创作是现实情感缺失的替代品”这一主流假设。
如果你也是一个在亚文化里亚文化地活着的人(包括但不限于同人爱好者、游戏玩家、动漫迷、科幻迷、“小众”音乐流派爱好者等),你大概率有过自身情感被主流社会视为某种“现实生活不如意”的“降级满足”或是“代偿”的经历。主流社会往往将自身的生活方式、情感模式和价值观视为“标准”,而任何偏离这种“标准”的情感投入,尤其是对虚构事物或者对非主流社群的情感,都很容易被视为“能力不足”——在现实生活中混不好/找不到对象/没朋友;或“心理缺陷”—— 逃避现实、心智不成熟、沉迷幻想;或“价值降级”—— 次等的、替代性的、不真实的。
这种逻辑预设了主流路径的情感投入才是“高级的”或“正常的”,而对亚文化的情感投入则必然是“不够成功的”、“不正常的”。
在同人圈这一与情感、爱欲和关系高度相关的亚文化语境里,这种污名化更多体现于「浪漫爱中心主义」与「生产主义」这两种主流价值观——前者认为深刻的情感满足必须来源于现实的、一对一的浪漫爱关系,对虚构角色/虚构关系的情感投入则被视为对这一“终极目标”的失败替代;后者认为人的时间精力必须投入到能产生“可见”、“实用”价值的活动中,比如工作、婚恋,而对亚文化的投入(尤其是消费和创作)常被视为“无用”、“浪费”。“现实生活不如意”这样的批判,总是隐含了对人在“生产主义”赛道上“失败”的指责和鄙夷。
针对前者,我想说:同人创作绝不是一种“代餐”、一种被动的“退而求其次”,它本身就是一种完整的情感/爱欲实践。
如果以我为例,我推(我喜欢的角色)在这些年里如何铺开我情感里被折叠的地带、拓展我智识上更多视野,这些情感的“真实性”和“价值”,绝不亚于主流生活模式产生的情感体验。可主流对同人圈文化的批评论调总是粗暴地将丰富多元的情感动机扁平化、病理化,也就是说,如果将这种种的、复杂的、强烈的体验诉说出来,我很可能会被主流社会认为“走火入魔”——你最极致的喜怒哀乐和爱欲表达居然放在一个虚拟角色、一个“死人”身上,这难道不是一种臆想,一种病吗?进而延伸猜测——你是不是现实生活不如意?是不是现实生活感受不到爱所以才?
然而,人的情感如此复杂,每个人“搞同人”对应的情感需求与动机都有着巨大的差异,可能是对叙事、角色、关系的深度欣赏,可能是对社群归属的向往,可能是对自身创造力的挖掘和实践,可能是对主流叙事的批判性表达,可能是制造一个探索自我身份、处理自身经历的安全空间......如果将这些可能性统统压缩为“现实不如意”,甚至是“现实无法恋爱只好沉溺于虚拟幻想”之类动机,这当然是一种傲慢且狭隘的情感暴力。
而酷儿群体、a-spec群体搞同人的情感投入时常会面临更多的污名化,甚至从根本上被否定。a-spec个体的情感本身就与主流有性有浪漫吸引者在经验结构上存在质的不同,也就是说,我们对亲密关系的需求与传统浪漫爱脚本并不一致,因此,我们在搞同人的体验中,对虚构角色、虚构关系或非浪漫羁绊(如QPR)的欣赏,也许恰恰是我们全部的真实情感需求的体现,而非对某种“缺失”的补偿,因而在该语境里如果将主流浪漫爱中心主义逻辑(“深刻的情感满足必须来源于现实的、一对一的浪漫爱关系”)强行套用在a-spec个体身上,是对我们的身份和体验的根本性否定和扭曲。
因此,无论是否搞同人、是否是a-spec,我们都应该对人的情感可能性有更多想象、应该试着去理解同人创作如何拓展了我们对“爱”和“联结”的理解边界,超越了浪漫爱中心主义。
而针对后者——“搞同人”很多时候当然只是一种兴趣爱好,但如果认为搞同人对任何人来说都仅仅意味着一种“业余时间的消遣”,最终还是要“回归现实”、“回归生活”,去成家、立业,做“正事”、走“正路”,这些才是正经的、有价值的事......那这同样是将主流路径视作唯一规范的思维。
在主流的目光里,搞同人之类的事似乎很是上不得台面,它们“没有用”,看起来也不够体面、正确、雅观,所以当它们被放在公共场域讨论时,就总会受到主流目光的凝视,被奇观化、被主流社会的道德语法改写。这样的凝视源于主流对非主流生活方式和情感表达的不理解与恐惧。
其实,这种“恐惧”,这种靠审判亚文化来巩固自身文化的合法性与有效性的行为,恰恰证明了非主流情感实践的潜力。生产主义很多时候是一种规训机制,它恐惧一切脱离可控价值体系的实践。搞同人之类对虚构世界深度参与的情感实践之所以被污名化,正是因为它拒绝将时间“合理化”为资本增值服务,并且主张情感本身可以是目的,而非维系生产关系的工具。这就像《单向度的人》里说的,发达工业社会将人压缩为“工具理性”的奴隶,压抑一切非功利性的、审美的、超越性的需求。而亚文化实践正是对“单向度”的抵抗,它是人类探索情感可能性、构建多元联结、挑战单一生活方式的一种珍贵的尝试,它绝非“无用”——
事实上,很多时候有用与无用是一个悖论,因为许多生产主义推崇的活动,比如无效地加班、社交上的攀附等等,它们并不创造真实价值,但因为它们符合资本系统逻辑,所以它们常被描述为有用;而同人创作中的写作、绘画、剪辑等活动,它们很多时候都体现了人的技能与创造性,实际上与主流认可的“工作能力”无异,但因为它们脱离了资本逻辑,所以它们会被贬低为浪费、无用。
而之所以这样的实践会让生产主义感受到威胁,是因为实践者拒绝将时间完全让渡给资本,且“为爱发电”的模式也证明了人可以脱离金钱激励只因纯粹的热爱和意义感投入劳动、证明了人与人之间可以因共享情感而非利益交换而结成紧密纽带,这些都直接动摇了生产主义的根基。
因此,我们应该去试着相信同人实践的“有用”,先从相信自己开始——我们并非在“浪费生命”。
(当然,在本土同人语境里,“单向度”压力来源不仅只是生产主义,还包括伦理上的传统义务、国家对文化产业的监管等等本土独特的规训机制。在这种环境里,本土亚文化实践也常更含蓄、私密、“圈地自萌”。)
「都搞同人了别再标签暴政了吧!」
同人圈内存在很多标签,包括CP的标签、个人属性的标签,并且各种标签或将越来越多。这是很好的事,标签在寻找社群和表达自我上有很好的赋权作用,而标签越来越多,证明我们探索到的情感可能性越来越多。
然而,就和同人圈外的身份政治一样,同人圈内的标签也必然会呈现出僵化、排他性等阴影面。当标签不再是寻找同好的地图,而变成强制分类和攻击异己的武器时,这就成了暴政。各种各样的道德审判不仅存在于主流,也会渗入同人圈内部。
我设想,我们每个人在搞同人的过程中,或多或少都会感受到个人体验和情感的复杂性、流动性和不可归类性,我们的私人情感本就无法被任何标签概括。可是,你只要搞同人,你很难不被贴上一个标签,然后被强扣一顶帽子,在这样的标签暴政下,你的爱很难不被歪曲、规定、预设、命名、抹黑,然后你需要通过无止尽地解释来澄清自己的感情成分、论证自己的理智,但语言终归有边界,所以你很难逃脱或大或小的、基于标签的道德攻讦。这是我自己的感受,但我相信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有过这样的感受。
真的存在某种情感,或某种“性癖”,是更“高级”、“正确”、“道德”的吗?在同人圈里,我们仍然要这样给情感分出高低贵贱、进行各种标签提纯吗?但当然,我并不是在说,同人圈内不应该吵架,我也会吵(对家来ky我可是不会忍的!),而且我认为围绕创作、解读、社群规则的争论甚至摩擦,是活力的一部分,小吵怡情——要求亚文化内部的人必须时刻理智有序本身也是一种“正确”的规训,我个人觉得同人圈的多元与混沌是应该被守护的。然而,我们该怎么“吵”呢?当这样的骂战到了道德攻讦的地步、到了真的想让对方“死”的地步、到了不惜借主流的道德语法也要把对方审判至死的地步,还应该继续吵下去吗?我们必须清醒地区分“争论”与“道德审判”: 前者是两个平等的人格之间关于观点、喜好、规则的碰撞,后者则是将个人标准上升为绝对道德律令,对异己者进行价值贬低。尤其危险的是,当这种审判不惜借用主流的道德语法(如举报、“正能量”审查)来消灭内部异己时,这已经彻底背叛了亚文化作为相对安全空间的默契,主动邀请外部暴力来执行内部清洗。
即使是在同人圈内部,我们当然也会有无法理解的情感,可能嗑不同性向的互相会无法理解、“公”“嬷”互相会无法理解、“洁癖”和“杂食”互相会无法理解、“单推”和“cp粉”之间会无法理解、嗑“左右固定”的和嗑“左右无差”的互相会无法理解,等等。但就因为无法理解,所以我们一定得找一套道德语法证明自己是更“正确”、“纯洁”的一方吗?就因为无法理解,所以我们要将主流无法理解亚文化所以进行攻击的那套暴力逻辑,移栽到同人圈内部,进行自我剿杀吗?
我知道这种党同伐异的冲动、这种暴力逻辑的复制无处不在,也不可能在同人圈内部被根除,相反因为同人圈是一个倡导自由表达的地方,所以这种“坏”也许还会更“显性”。但我仍然想说,每个人搞同人对应的情感需求都有巨大个体差异,且不同“坑”也会导向截然不同的同人体验,此间复杂性是绝不可能被标签抽象地归类定性的——这正是同人的迷人之处不是吗?当我们在“不理解”的时候,或甚至当我们在吵架的时候,我们仍然要保留一个认知,或说一种信任——信任对方的情感体验的真实性和复杂性,信任对方拥有对其情感体验的首要诠释权。我们可以不理解,也可以吵,但我们需要明白我们之间的差异与复杂是可以且需要被保留的,这些差异不是需要被消除的矛盾,而是构成同人圈的迷人多元性的重要组成部分——也就是说,吵架的目的不能是证明对方是“错误”、“低贱”的;不能是想通过标签暴力和道德指控让自己不理解的情感和欲望从同人圈内彻底消失;不能是真的想让对方“死”。这个“死”可能是“社会性死亡”,但也可能意味着一些更危险的现实境地。
因为我们都知道、都应该知道,在当下同人文化水深火热的环境里,一次成功的、借用外部力量的“内部审判”,足以让一个创作者消失,让一个社群噤声。而当这种逻辑成为武器,今天你用它消灭“异端”,明天它就可能被用来对准你。我们每个人,都必然会有私人的“暗面”,不可能有一个人的情感和欲望能经得起在公众面前被放在“绝对正确”的道德放大镜下审视。同人圈本该是一个对这样的混沌与复杂保有最后一丝包容的地方。我们都知道同人文化被外部目光入侵与规训的窒息感,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们更不应该这样借刀杀人,还自认为是“正义之举”。
我们需要想清楚,什么时候去沉浸、去体验,去放任自己私人情感的流动和宣泄;什么时候去守护差异,守护复杂,守护混沌,守护多元。
「“学术”的凝视」
在各种各样觊觎亚文化的外部目光中,学者,或者说披着学术外衣的凝视(尤其非文化参与者)常常也会构成对亚文化的隐秘却系统性的暴力。当“学者”声称拥有对亚文化的“权威解释权”时,其实是在行使一种知识权力——将鲜活的、多元的、矛盾的实践压缩进既有的理论框架(如精神分析、阶级分析、简化的性别理论等),忽略主体声音。尤其当这种研究视角主要聚焦于主流“同人女”叙事时,边缘中的边缘的经验就会成为盲区。
在我的感受里,当有人预设“嗑CP=代入=现实主体性缺失”时,这种单一归因完全抹杀了我、我们,作为酷儿、作为a-spec同人创作者的体验——我们创作或消费,可能纯粹出于对角色关系美学、张力,或对特定情感模式的欣赏,与“自我代入恋爱”毫无关系。因而这种解读不仅是误读,更是对我的经验和情感复杂性的否定。但这绝不是说“代入”的体验是“不对”的,而是反对任何将多元情欲强制塞进单一解释框架的暴力。
当然,这种“学术”凝视不仅只存在于真正的学者内部,民间社科爱好者、或甚至别有用心者,任何自诩“研究”社会文化的目光都可能构成这样的权力。如果脱离亚文化语境,仅用自身理论框架强行框定同人实践,就是在行使解释权垄断 ,否定了更为边缘的群体的实践意义——这就像斯图尔特·霍尔所说的,意义争夺是文化权力斗争。
而有时候,这类理论框架甚至会导向对同人创作者在同人圈外的身份的否定。例如,如果一个女同性恋者嗑男同性恋cp,那么就总会遭遇某种“学术逻辑”的围剿——“女同性恋怎会对男性投射欲望?”这种论述用本质主义的铁律质疑或否认其身份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最终完成一场基于学术/伪学术话语的身份吊销,私人情欲沦为了学术猎巫的证物,“研究”是不是已经变成对酷儿的规训了呢?
当然,我们不需要否认,同人文化作为社会镜像,确实可能折射或放大现实中的一些权力结构,例如性别歧视、种族刻板印象、阶层偏见等在创作中的无意识复刻。揭示这些结构性问题是文化研究的责任与价值所在。然而研究者应该去警惕这样的双重陷阱,既不能因恐惧冒犯而放弃批判性思考、走向粉饰太平;更不能以“揭露真相”的名义执行认知暴力、忽视主体诠释。我离学术很远,也并不了解学术伦理,我所说的只是我作为真切地参与亚文化实践的人的所感所思所想——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是,承认亚文化实践者才是其经验的首要诠释人,把姿态从权威者转变为学习者。在此基础上,尽可能让实践者参与这样的研究,并且主动纳入边缘视角。
那些被主流预设忽略的缝隙、盲区里的叙事,它们有着巨大的生命力和潜力,我不希望它们在学术凝视的、“理性”的解剖台上再度死亡。
「“作者已死”」
对于我来说,同人圈天然是探索各种情感形式的沃土。我喜欢它的自由度,它允许我尝试在现实中风险过高或不被理解的情感模式,哪怕是一些似乎不够“正确”“正向”的情感模式。这让我感到快乐。
这是属于后现代二创的实践——想象力的政治。我们在原作的缝隙中,挖掘或想象颠覆性的情感可能性——它们可能是酷儿的、非主流的、非传统的。我们在这样的缝隙里种下属于我们的种子,挑战关于爱和欲望的固有假设;我们在创作中宣告,我们是意义的最终生产者,原作只是起点,不是终点。
不过,同人圈内当然也会存在“原教旨主义”者,其立场大部分时候体现在维护角色灵魂、不希望角色丧失主体性沦为任人摆布的符号。这当然也是合理的。
那么,我们应该达成一个共识——我们应容许多元创作取向共存。探索边界和守护初心都无对错之分,还是那句话,每个人搞同人对应的情感需求都有巨大个体差异,且不同“坑”也会导向截然不同的同人体验(例如搞RPS,也就是当创作对象为真实人类,这个语境下不存在原作权威),我们各自有各自在同人世界里探索的议题,可以分享自己的体会、自己的理解、自己的情感,可以讨论、争论,但不要进行纯洁性测试、试图用单一标准净化社群;不要建立一个“正统性”的神坛。任何时候,我们的争论都不应该沦为“什么样的爱才是爱/才是正确的爱”的教条式的暴力,我仍然倡导守护同人圈的混沌性,差异和矛盾无需消除,而是需要建立共存的规则与敬意,在此之上再去进行争论、各抒己见——再去吵架。
让我们在同人文化语境中部分放弃对“正确性”的推崇吧,真的有人搞同人是为了追求“正确”吗?反正我搞同人是为了快乐,或说,为了亲自实践“快乐”拥有多少力量。快乐当然很有力量,尤其在这个快乐几乎有罪的时代,我们还能去快乐、还能为了快乐去创作、还敢为了快乐去对抗一些什么,这难道不是再珍贵不过的精神吗?
「给我推的一封情书」
想在最后说一些比较私人的话,送给我喜欢的角色。
是的,我搞同人就是为了快乐,就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我的快乐并不那么“纯粹”、“健康”——这种罪恶感很难摒弃。所以我总是在这样的快乐里自惭形秽,我从来不是一个很擅长处理情感的人,一点点的快乐就会滋生几十百倍的多余且有毒的情绪,显得那一点快乐离我好远。
但当我想到这所有的思考与困惑,所有“健康”或“不健康”的情感体验,所有理智和混沌、逃避和坦然、焦虑和愉悦,都是你送给我的礼物,那么这一切最终的落点仍然是最原初的快乐——如果不是因为你、因为爱你,因为在爱你的体验中眺望了更多更远的思维和情感的区域,我也不可能写这样一篇东西。也许它不会有什么研究参考价值,不会有任何“作用”,也许这都是老生常谈,或甚至是错误的、片面的,但它是我的真心和交待。
当我意识到我的情感永远无法被任何标签或理论框架归纳、并对此释然,我已经不会再给自己的情感找一种解释了。当然,我还是会说它是爱,这是我最后坚守的语汇。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自己早已丧失爱的能力,而也许现在我也给不出什么隽永的深情,我只是在这片嘈杂混沌的情感域里努力心无旁骛地望着你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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